丈夫愛自己多還是愛蔡氏多，即便不存在愛情，問題都不大，吳氏就盼著在乎的親人們都平安活著。

不是寡婦，不是寡母，就好。

家，在，就好。

吳氏面向陸玖兒，語重心長地說道，“現在最大的問題，就是你，我希望你成家，樂寶有個爹，你有個夫君。”

被希望成家，被認為幸福。

或許這是世間父母同樣的心情，不管是這個時代還是陸玖兒二十一世紀的年代，到了一定的年紀，父母都會操這樣的心。

“玖兒，聽娘一句話，銀子夠花就成，不必要很多，多了會成為負擔，會變成兇險，會害了你，你這樣就好了，然後趁年輕，嫁個自己喜歡的人，你就是全天下最幸福的女人，你懂嗎？”

吳氏雙眸，映著銀白色的月光，微微泛起了淚光。

這是一位母親，無論她之前怎麽想的，做過什麽糊塗事，也不管陸玖兒是否承認吳氏母親的身份，吳氏都是跟前這個女孩的母親。

母愛，不摻雜任何虛假，就是希望自己的孩子得到幸福，成為全天下最幸福的人。

陸玖兒緩緩地擡起頭，輕輕地拖著吳氏的一側臉頰，陸玖兒抿著紅唇，笑了，說道，“娘年輕的時候，一定很美吧~”

吳氏先是一楞，隨後反應過來，攔下陸玖兒的手，道，“臭丫頭，你說啥胡話呢，我在跟你說你的事，你總是給我打岔！”

陸玖兒則不依不饒地追問道，“是吧，娘年輕的時候肯定很美，對不對？”

吳氏斜了陸玖兒一眼，卻沒有責備，只是抿嘴笑，不語。

陸玖兒笑道，“娘你別不好意思，是不是啊，你年輕的時候肯定很美，話說蔡氏長得真不咋滴，娘你怎麽就鬥不過她呢？”

吳氏被逼到這份上，索性跟閨女扯扯年輕的事，吳氏說道，“在蔡氏生下雙胞胎之前，她自然比不過我。”

“昂~”陸玖兒點頭表示認可，說道，“我聽說娘之前是陸家的女主人……”

“啥？”吳氏楞了楞。

聽說？

搞得這閨女是半路殺出來似的，對之前的事一無所知。

陸玖兒連忙意識過來，解釋道，“嗯，聽說的，那個時候我太小，玩心重，沒太在意你們大人之間的事。”

這解釋勉強過關，吳氏也不再深究，吳氏繼續說道，“但是不管我還是蔡氏，其實你爹心裏，看著都一樣，他分辨不成誰美誰醜。”

“啊？！”這陸玖兒就不懂了。

吳氏說道，“因為莊氏，深深地印在你爹的腦海裏，雖然只有短短的一個月，哦不，一個月的時間都沒有到，但我知道，莊氏哪怕只出現了一天，效果也是一樣的。”

陸玖兒疑惑道，“娘，莊氏長得很美嗎？”

吳氏認真地回道，“美，真的很美，是我見過最美的女人，乍一眼，就可以讓人一輩子都記住。”

“太誇張了吧……”陸玖兒不信。

吳氏一邊回憶莊氏的容貌，一邊說道，“她的那種美，會讓人不自覺地產生一種距離感，女人見了，會愧疚，會自卑，男人見了，心動卻不敢靠近和褻瀆。”

陸玖兒似乎領悟到了一點點，說道，“娘說的就是高貴的氣質吧？”

吳氏應道，“昂，有點兒那個意思。”

兩母女不知為何，對視了一眼，然而咯咯地笑了起來，她們竟然談論一個女人的容貌，都可以找到快樂，就跟無聊扯八卦的兩姐妹似的。

陸玖兒說道，“那娘你看到莊氏，也自卑和慚愧咯？”

“是啊，自卑，慚愧，但你娘我，不嫉妒，嗯……”

吳氏頓了頓，想了一會兒，又道，“就是心甘情願的那種味道，知道她長得好，知道她高貴，壓根就不想跟她比，不是同一個世界的，有啥好比的，對吧？”

“不不，”陸玖兒搖了搖手，說道，“不見得，我覺得蔡氏肯定不會這樣，她一定整日想著搞破壞。”

“瞧你說的，那也是你的三娘，咋有你這樣說話的？”吳氏嘴上嗔怪，心裏卻沒有責備的意思。

“我說的就是事實~！”

吳氏正面朝著院子的正中央，眼睛卻瞄了一眼身側的陸玖兒，就像說悄悄話一樣，快速說了一句，道，“蔡氏沒有見過莊氏。”

“噗——”陸玖兒服了，沒想到這母親還有這一面，陸玖兒說道，“娘，你該不會覺得你見過莊氏，你比蔡氏厲害吧？”

這也算長眼見了？

吳氏說道，“我入門比蔡氏早，就是比蔡氏厲害。”

陸玖兒連連應道，“咳咳，好，娘你說的都對。”

吳氏擡起頭，看向院子的北側，那是蔡氏的房間，吳氏說道，“蔡氏啥人，我咋可能不了解，其實我心裏都清楚，她啊，現在不敢跟我明著挑刺，還時常示好，我知道她心裏不樂意，但是沒法子，所以現在整日一口一個‘家庭和睦’和‘親人和諧’。”

陸玖兒吃了一驚，不是吳氏一直在乎這個，並且讓蔡氏捏中，看著是吳氏愚蠢，老是被蔡氏忽悠和利用嗎？

陸玖兒反問道，“這不是娘你一直提倡的嗎？”

吳氏說道，“是我希望的，但不是我專註的，真當我蠢？你娘我啊，只要不變成寡婦和寡母，我都成，隨他們作妖去，偶爾看不慣，才當個好人去勸一勸。”

“噗——”

陸玖兒噴出一口老血，說道，“娘，你才是深藏不露啊！”

“蔡氏啥德性，肯老老實實地當二房？她發毒誓，我都不信，她啊，只要不害你，我就謝天謝地，但我還是怕，我怕樹大招風，你這蠶絲堂好，但是很危險。”

吳氏一說到這裏，又開始操心和擔心，說道，“你若是不想給你爹，那你就給你夫君，總之別啥事都自己做，到時候被針對，你就完了！”

陸玖兒反問道，“你娘覺得我現在不算被針對嗎？”

“這倒也是……”吳氏沈默下來，眉頭緊蹙，低著頭，看著自己並攏的雙膝，過了一會兒，看向陸玖兒，開口道，“玖兒，成親吧，啊，聽娘的話，成親吧，行嗎？”

陸玖兒一邊打著哈欠，一邊起身道，“娘，時候不早了，該睡覺了~”

吳氏著急道，“玖兒，成親，啊，聽娘的話，趕緊成親，成親以後就多生幾個孩子，就算丈夫靠不住，娶新妻又納妾，至少你還有孩子……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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